好久没读到这样的文字和女性群像了。真实不矫揉造作,却扎扎实实的写在了人的心坎上。说是马华文学其实完全跳脱了马华文学的语境。
“二月初的阳光如火如茶,一把舔去了他们身上的颜色,世界便似乎不分青红皂白了。”
“上床休息以前,银霞先去漱洗和解手。要走出厕所时,她兀地想起自己与细辉这晚上无端端绕着日光灯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禁不住伸手去碰墙上的电灯开关,不过须臾,果然听到细辉说的“镇流器发出的声音”,与外面的世界应和,将她的家与整幢组屋接通起来。银霞在那儿站了一会儿,觉得这声音听着竟不那么令人讨厌了,只像是有一只蝉或飞蛾什么的被困在灯管里;每一有光,便哀哀鼓噪。
于是她明白,听见这声音,便知道有光了。”
“平日批阅你们的作业,虽然眼睛能看见,我却喜欢学你们那样,用手指摸读。这种布莱尔盲文的创造和设计,本来就是让人用手指阅读的。我的手指不如你们灵敏,读得很慢,但对于我,用手指阅读,因为用的感官不同,便有另一种滋味,好像特别能感受到书写者的用心。这一回更不一样,我是第一次用手指去读一封写给我的信,而你写得那么好,它既让我平静,又使我心乱。”
“你在信里说,只要我笑,即使没发出笑声,你也能感知。我读到这儿,当真笑了,并且连我自己也能感受到你说的“空气中的变化”。当时我闭上眼睛,但眼皮太单薄,拦不住所有的光,光线以雾状漫入;我在一种混沌的,不是那么纯粹的黑暗中,用指头触摸你的文字,感觉好像摸上了你的脸,你的唇,你的轮廓。它们那么实在,像是经由指头上的神经,传输到我的脑里,再刻印到心上。你那时出现,张口阻止我,叫我不要念下去。我睁开眼睛偷眼看你,你的脸涨红,我几乎以为你会拔腿便跑,但你没有,而是站在门边出神地聆听,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像是一个作曲者初次听见自己谱的乐曲被演奏出来了,并为纸上画的音符果真变成了耳中盘旋的音乐而感到震惊。”
“这里的雨下得频繁,人生不少重要的事好像都是在雨中发生。那些记忆如今被掀开来感觉依然湿淋淋,即便干了,也像泡了水的书本,纸张全荡起波纹,难以平复。”